铃烧陶艺师的一天
在太阳从能登半岛崎岖的海岸线升起之前,珠洲烧陶艺家的一天已经开始。在黎明时分宁静而朦胧的时刻,揉捏粘土的富有节奏的声音回荡在古朴的木制工作室里。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;这是一种召唤——一种献身于火、土和日本陶瓷古老传统的生命。
珠洲烧(Suzu-yaki)是一种独特的黑色无釉陶器,其历史可追溯到12世纪。在神秘消失了近500年后,它于20世纪70年代末得以复兴。如今,一小群但专注的工匠们延续着这一传统。要理解珠洲烧的深邃之美,就必须了解塑造它的一双双手的日常节奏。
上午:泥土的冥想
任何一件精美陶瓷作品的基础都在于粘土的准备。对于珠洲烧陶艺家来说,上午的时间都投入到了这项关键且体力要求很高的任务中。能登半岛的当地粘土富含铁,这对于在烧制过程中获得陶器标志性的深黑色至关重要。
陶艺家首先要揉泥——这是一个通过揉捏和滚动来去除气泡并使粘土颗粒对齐的过程。这种重复的动作几乎是一种冥想。它需要力量、精准以及对材料深厚的触觉连接。当陶艺家工作时,他们不仅仅是在准备泥土;他们还在集中自己的思想,进入一种为接下来精细工作所需的专注状态。
中午:塑造虚空
临近中午,陶艺家会转向陶轮。珠洲烧以其优雅、无装饰的造型而闻名,这些造型通常从狭窄的底部优雅地向上延伸。这种设计在拉坯过程中本身就不稳定,需要极高的技巧和轻柔的触感,以防止湿粘土塌陷。
随着陶轮的转动,陶艺家的双手将沉重的黑色粘土向上塑形。水滴捕捉着透过工作室窗户的柔和光线。这里没有匆忙。每一件器皿——无论是清酒壶、茶碗还是花瓶——都带着意图被塑形。工匠们秉持着侘寂(wabi-sabi)的哲学,在细微的瑕疵和有机变化中发现美,这使得每一件作品都独一无二。
下午:耐心与准备
下午是精修的时间。几天前制成的器皿,现在已呈革状硬度,被仔细修剪以完善其形状并减轻多余的重量。修剪完成后,陶器必须缓慢均匀地干燥。急于求成可能导致烧制时开裂。
当粘土干燥时,陶艺家会将注意力转向窑炉。珠洲烧传统上在穴窑(anagama)中烧制——这是一种建在山坡上的柴烧隧道窑。准备烧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。需要砍伐、堆放和烘干红松木柴。窑炉本身也必须经过检查和维修。一位陶艺家可能要花几个月的时间来制作足够的陶器,才能填满窑炉进行一次烧制。
高潮:与火共舞
珠洲烧陶艺家真正的考验是在烧制过程中,这每年只发生几次。一旦窑炉点燃,就必须昼夜不停地照看,长达72小时甚至更长时间。内部温度必须达到1200°C(2192°F)以上。
值得注意的是,传统的珠洲陶艺家不使用现代温度计。相反,他们完全依靠自己的感官。他们通过观察熊熊火焰的颜色——从暗红色变为刺眼的白色——并感受皮肤上的强烈辐射热来判断温度。
为了获得特有的黑色,陶艺家采用一种名为“强还原烧制”的技术。在烧制高峰期,窑炉被完全密封,使火焰缺氧。火焰从粘土中的氧化铁中提取氧气,将作品转化为深邃的炭黑色。与此同时,燃烧松木产生的灰烬落在无釉陶器上,在高温下熔化,形成一种天然、微妙的釉面。
在这些艰苦的日子里,陶艺家处于atagami的状态——一个当地北陆术语,意为“既定的命运”或接受大自然的馈赠。他们将控制权交给火焰,深知最终的结果是人类双手与不可预测的自然力量的合作。
坚韧的遗产
珠洲烧陶艺家的生活并非没有艰辛。能登半岛的冬天严寒,不幸的是,还遭受过毁灭性地震。近年来,自然灾害摧毁了许多历史悠久的窑炉。然而,工匠们仍然坚定不移。他们一块砖一块砖地重建窑炉,肩负着将这项古老技艺传承给下一代的重大责任。
当你手持一件珠洲烧作品时,你不仅仅是拿着一个杯子或一个花瓶。你手中握着宁静的黎明、陶轮有节奏的冥想、穴窑炽热的火焰以及工匠们坚韧不拔的精神。这是一件日本历史的实物,由人类之手塑造,并由火焰亲吻而成。

